从前在6号楼的一间房间内,有一只杏仁糖做的小猪,某一天被扬起的窗帘拍在了沙发后面,个把月没有人理会它。可怜的小猪等啊等,但还是没有人过来……突然有一天,它听到了吱吱叫的声音,难道,救援来了吗?

是一只老鼠。按照正常的少儿片,老鼠见到小猪应该对他说几句,好让剧情能够发展一下,但本片根本不是一个“正常”的少儿片,老鼠没等小猪说出话来就把他给啃了。一个“心智健全”的社会人看到这肯定是会吓一跳的,差点要给本片打上一个儿童邪典的标签。

再看,老鼠吃了小猪之后,就跟着甜蜜睡着了。凌晨三点的钟声响起,把老鼠给吵醒了。它开始思考,小猪被他吃掉前想说些什么,伴随着落地钟的滴答声。

他开始感到寂寞。

于是他跑到落地钟前,望着钟摆上的闪光说,“跟我说些什么吧。”老鼠说道。

Night,

only,only,only,night.

落地钟说道。

“再多说几句吧。”老鼠说道。

Lonely,

lonely.lonely night.

“啊!是孤独!”,“那只小猪想说的肯定是这个。”老鼠说道。

Minutes, hours,days,and years.

钟似乎除了报时之外什么也不会说。

“你有一张友善的脸”,“Make me happy.Love me, Do!”老鼠说道。

老鼠随即在落地钟上咬了一个小洞,钻了进去,盯着钟摆,期待着钟能对他再说些什么。

日复一日,老鼠都在晚上通过他咬的小洞钻进落地钟的体内,期待落地钟能对他讲些什么。但在之后的某一天,他不见了。

外面的猫头鹰在早上抓到了一只老鼠。

落地钟感受着身体里被那老鼠咬出的那一点空洞过着日子,一天,他的弹簧坏掉了,从此再也不能报时,但时间没有它照样流转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而在猫头鹰吃掉老鼠的那棵树下,开着一朵小粉花,一只蜜蜂飞了过去,品尝了一下。

“有趣”蜜蜂又嘬了一小口“啊,是杏仁味的!”蜜蜂越饮越多。

“我工作得实在太认真了!”蜜蜂说道。

他停止了发声,开始在花朵上歇息。

天气尚晴,远处火车的光一闪一闪飞过山脚。

蜜蜂睡着了,当他醒来时,只能看到镇上路灯和橱窗发出的光亮,脚步声在远处游荡。

蜜蜂抬头看着月亮,“啊!没有太阳,我根本不认识路,今夜只好在镇子度过了。”蜜蜂说道。

蜜蜂飞过路灯发出的柔光,看到6号楼有一扇窗子开着,一只芙蓉花探向窗边。

蜜蜂飞到房间里,见到盛着芙蓉花的花盘放在书架上,芙蓉花就这样向着窗边长去,让其可以看到外边的风景。

蜜蜂嗡嗡地绕着花儿飞着,看着芙蓉花粉色的脸庞,最后飞到黑暗处,好看见芙蓉花反射着路灯的样子。

“看够了吗?”芙蓉花转过身,用他尖细的声音说道。

“抱歉。”蜜蜂说道,“我本不想这样鲁莽。”他飞到窗沿上,好让芙蓉花能看清楚他。

“看起来你并不是一位绅士?”芙蓉花说道。

“不是。”蜜蜂说道,“我也不是一位女士,我只是一个 worker。”(worker 既有工人也有工蜂的意思)

“没关系。”芙蓉花说道,“并不是所有人都光鲜亮丽。”

“我本来可以当一个女王的。”蜜蜂反驳道。

“算了吧。”芙蓉花笑着说,“我还可能是一位公爵夫人呢,可我不是。”

蜜蜂跳起来,指了指芙蓉花,“你肯定花了好大功夫,才能看到窗外的风景。”蜜蜂说道。

“那不是我,是我身下的那棵植株。”芙蓉花说道,“植株待在那里,但花儿一直在变”

“马上就轮到我了,明天早上,我就要凋谢到地板上了。就像舞会过后的裙子一样皱巴巴的,至少我的最后一晚是一轮满月。”芙蓉花说道。

“我希望至少能有一点音乐”芙蓉花卷着花瓣,用他尖细的声音哼着调子,“这家人有时会放些唱片的,可惜他们今晚出去了。”芙蓉花说道,“最近越来越冷了,不是吗?”芙蓉花越发缩紧花瓣。

“可惜我不能唱歌给你”蜜蜂说道,“不过我会跳寻蜜舞,要我跳给你看吗?”

“哦,要的,”芙蓉花说道,“跳给我,务必!”,“就在窗边,这样我就能把你和月亮一起看在眼里。”

“这只舞是告诉别的蜜蜂,有最甜的蜜在这附近。”蜜蜂说道。

“甜蜜,甜蜜,最甜蜜,甜蜜,甜蜜,往这里。”蜜蜂随着话语跳了起来。

“甜蜜,甜蜜,最甜蜜……”芙蓉花咕哝道。蜜蜂在窗台上跳着,远处的火车一闪一闪的灯光伴随着柔和的月光照向窗前。“甜蜜,甜蜜,往这里……”

当蜜蜂跳着,有着一股杏仁的味道弥漫在四周,“甜蜜……甜蜜……”芙蓉花的声音低了下来。他缩紧了花瓣,望向了窗外低沉的明月,又对着蜜蜂说,“飞出去寻找蜂蜜吧。”

“飞吧,这样子我就能伴随最后一抹黄月看着你。”

“我真希望我可以当你的绅士。”蜜蜂飞起来靠近芙蓉花说道。

他飞了出去,伴着橱窗和明月发出的黄光。

……

可能是动画师为了维持绘本那样的对话格调吧,特意将大量经过调整的旁白放在了剧中:

“Minutes, hours,days,and years.”,Said the clock.

从而突出了类似于讲述者的语调。初听时感到古怪,但看完才发现,这种语调是这部动画营造迷人氛围的必不可少的手段。

《The Marzipan Pig》这部动画到处都洋溢着这样的氛围,古怪(对成年人来说)却又令人陶醉。虽有着儿童文学惯有万物有灵的泛灵论,但在充斥着说教的儿童文学领域,这部作品是那样的格格不入。对孤独、死亡等儿童文学不敢轻易触碰的话题作了讨论,不做说教,就仅仅是罗列出来,用一种事实就是如此的语调去讲述,就产生了如此的力量,不免让人啧啧称奇了。

本片用陈列出的孤独并不使人难受,甚至耐人寻味,接着又用着一种戏谑的态度讲述着孤独和爱情的关系(“你对我的爱有多少?”一只寻爱的猫头鹰对着出租车计价器说,“6便士”,计价器答道)。可能爱情在小孩子看来,爱情就是一种让人无厘头的事吧。

接着一期一会的故事,如果生命到明天就要结束,马上要变成像舞会过后皱巴巴的裙子躺在地上,那缩着身子看着月亮的心情又是怎样的呢?

这种思考,在一种考虑仁爱伦理之德教化的大部分儿童文学是少有的,也是难得的。如果我小时候能看到这部片子,我会因此而不同吗?不过,大概率还是过目就忘了吧(笑)。

在最后,老鼠在那对一切众生都平等对待的月光下,身穿芙蓉花制成的裙子在凌晨3点的大桥上跳起舞来,是如此的诗意,却有着一种异样的蛊惑力,似让人能忘却死亡和寂寞。

B站搬运的已经被河蟹了,现在要看到这片子,只能付上两美刀啦(笑)。

https://youtu.be/EqFmxJgUfnw

如不想授权 Giscus 应用,也可以点击下方左上角数字直接跳转到 Github Discussions 进行评论。
2020-01-30

⬆︎TOP